云卷不舒,花开就落

3

敛房:

雷斯垂德在长椅上仰着头摊开手脚,惬意得晕了头,差点想把翅膀也展开晾晾。他喜欢没有要紧事的太平日子,喜欢午休,喜欢三文治,喜欢太阳,喜欢中午盖着翅膀打个盹。觉着蓬松温暖的绒毛在脸上拂过,轻飘飘的痒,和在天堂时一样。雷斯垂德睁开眼,看见一只鸽子立在椅背上,伸出一只翅膀,翼尖堪堪戳着他的脸。


 


鸽子鼓着腮帮咕咕叫,淡定在雷斯垂德的注视下戳了戳他的脸。雷斯垂德手忙脚乱地坐好,又挥手想把鸽子赶跑。鸽子只是敏捷地跳开,换了个位置,继续歪着头打量。他觉得有点不妙。他知道他和白雪公主一样受小动物欢迎,还不用唱歌。但这只鸽子只是接近而不是亲近他,还显得别有所图。


 


他盘桓着向鸽子伸出手,“你要什么?”


 


鸽子盯着他,突然低头用力啄了他的食指。


 


雷斯垂德猛地缩回手。看着指尖渗出红色的黏稠的血,眼前越来越迷蒙。直到快要完全失去意识,他才想起他的血不是红色的。


 


他发现他推开了一扇门。门虚虚地开了一条缝,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推门的姿势,他却完全没有概念。四周静得吓人,却不是荒废的迹象,一架装满苹果的手推车还扔在路边。雷斯垂德觉得哪里有点奇怪,却又说不上来。


 


他还是拉响了门铃,可能是又一次。他等了一阵就直接跨入屋内。


 


空气的气味很杂,却细微得若隐若现,把雷斯垂德撩拨得喉头发痒。屋内透不进一丝亮光,只是在几个角落放了一些玻璃罩油灯,昏黄的火苗摇晃着。看上去像是杂货店,但地上,货架上,桌椅上,各种容器里,都放满了差不多大小的白色纸盒。柜台后面还有另一扇门,门上写着“非请勿进”。


 


在雷斯垂德看来非请勿进就是还不快来的意思。他轻松地翻过柜台,推开门。


 


一个年轻的男人在书桌后正襟危坐,茫然地看住雷斯垂德,即使他走到跟前也毫无反应。雷斯垂德仔细打量许久才敢肯定这是一尊瓷雕,不仅眉眼头发画得细致,甚至穿上一身华贵的服饰,精巧得让人不安。白腻的瓷器淡淡地泛着光,雷斯垂德受到蛊惑般伸出食指从男人的眉心划过鼻梁划过人中,最后停在嘴唇上。


 


雷斯垂德着迷地摩挲着瓷雕的嘴唇,渐渐地觉得手指上传来一丝微弱均匀的吐息。他低头,发现瓷雕的眼珠原来是嵌进去的冰蓝宝石,流光溢彩,不怒自威。


 


瓷雕别过脸。雷斯垂德手足无措地站在他面前,像是捣蛋学生的倒霉家长。瓷雕松松领结,戴上单片眼镜,在桌面铺开一卷羊皮纸,他的动作带着一种齿轮般的流利而僵硬。最后他握着一支羽毛笔,终于看向雷斯垂德,歪着头问:“你要什么?”


 


看上去和他身后挂钟里跳出的鸽子一模一样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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